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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15万渔民为何留不住一条大麻哈鱼?

  黑龙江是我国第3大长河,同时也是著名的中俄界河,其中游和上游左岸在我国境内,下游则在俄罗斯境内。对于溯河洄游的鲑鳟鱼而言,其种群资源很容易受到下游俄罗斯渔民的影响,这也给我国的渔业资源保护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在过去的30年里,由于洄游的繁殖群体被大量捕捞,中国境内大麻哈鱼(又名秋鲑)的数量正在急剧减少,甚至有些物种(如驼背大麻哈鱼、马苏大麻哈鱼)已经到了濒临灭绝的程度。有专家指出,如果再不采取有效的保护措施,黑龙江将很有可能会永远丧失大麻哈鱼这一重要的鱼类资源。

  黑龙江干流长达1887公里,水网密布,渔业资源极为丰富。当地广泛流传着“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的说法,这些鱼类被分成不同的等级,尤其是“三花五罗”,经济价值最高。

  据资料记载,黑龙江流域的鱼类共有105种,其中土著鱼就多达92种,是国内渔业资源最丰富的地区之一。这些特有资源是黑龙江15万传统渔民的“集体财产”,其开发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50年代,可以说养活了一批又一批的黑龙江渔民。

  在当地水产市场上,比较常见的大型鱼类有狗鱼、怀头鲶、鲟鳇鱼、哲罗鱼等,中小型鱼类则有细鳞鱼、鳜鱼、葛氏鲈塘鳢、蒙古鲌等。凭借着稀有的渔业资源,黑龙江甚至还打开了国际市场,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鲟鳇鱼。

  鲟鳇鱼是施氏鲟和达氏鳇的统称,在当地所有的鱼类中是体型最大的。鲟鳇鱼不仅具有生长速度快、市场价格高的优点,用其鱼卵制成的鱼子酱更是有“黑黄金”之称,深受国际市场欢迎。

  在本世纪初,黑龙江的渔业部门开始着手推广鲟鳇鱼的人工繁殖技术,此后,鲟鳇及其杂交品种迅速在国内大面积养殖。到了2012年,国内鲟鳇的总产量就已经超过了5万吨,占世界养殖总量的85%。与此同时,黑龙江的很多养殖场也开始转型,集中生产鱼子酱并出口到欧美市场,不少人都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

  在黑龙江,像鲟鳇鱼这样被“重点关照”的对象还有不少,比如方正银鲫、怀头鲶等,都成了当地渔民的“财富密码”。然而,并不是所有本土鱼都那么幸运,其中命运最悲惨的就要数大麻哈鱼了。

  在整个北半球,只有美国、俄罗斯、加拿大、日本、朝鲜半岛以及中国境内才有野生大麻哈鱼。大麻哈鱼也被称为太平洋鲑鱼,在国内还被戴上过“冒牌三文鱼”的帽子,但这只不过是不良商家在暗中使坏罢了。在“三文鱼风波”席卷中国内地市场之前,大麻哈鱼早已在东北市场立下了“汗马功劳”,是当地备受推崇的“元老级”名贵鱼。

  然而,洄游到中国境内产卵的大麻哈鱼数量正在急剧减少。有多年经验的老渔民反映,黑龙江的大麻哈是越来越少见了,目前只有抚远江段才能看到。当地水产局的调查结果也显示,大麻哈鱼在黑龙江上游的乌玛尔河、逊别拉河基本已经绝迹;就连乌苏里江的饶河、虎林等地也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大麻哈鱼了。

  从历史数据来看,1963年时黑龙江大麻哈鱼的产量还曾有过4501吨的成绩,那一年的捕捞量接近129万尾;到了1983年,产量急剧减少到了484吨,捕捞量只有14万尾。从1985年到2000年,大麻哈鱼的产量一直在低位徘徊,最低的一年只捕捞了1.1万尾。

  种种迹象表明,大麻哈鱼资源的衰退和过度捕捞有很大关系,最具说服力的证据就是体重和繁殖力的变化。

  在上世纪60年代,大麻哈鱼的平均体重在7斤左右,10斤以上的也很常见。但2016年的调查结果却显示,大麻哈鱼的均重降低到了5斤左右,最大的个体也不超过10斤。

  与此同时,大麻哈鱼的怀卵量也从之前的4000枚降低到了近几年的3000枚,最小怀卵量甚至只有1300枚,这表明大麻哈鱼种群的繁殖能力正在逐渐下降。

  众所周知,繁殖能力的下降是一个物种走向灭绝的“先兆”,如今的大麻哈鱼已经走到了一个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

  大麻哈鱼陷入危机的原因可不仅仅是我国渔民的过度捕捞,生态环境破坏、洄游通道受阻也是重要原因。

  在过去,黑龙江省有多条河流都能看到大麻哈鱼的“洄游大军”,部分河流甚至可以容纳数百万条大麻哈鱼产卵。从70年代开始,东北地区大规模兴建水电大坝,阻断了多条洄游通道,这直接导致了幼龄群体数量的减少。

  事实上,中俄双方已经连续多年对黑龙江的水质进行了监测,在部分河段确实存在着重度污染的现象。作为世界上渔业最丰富的河流之一,任何潜在的水质污染都可能会对当地的特种鱼类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前面已经提到,黑龙江是著名的中俄界河,其下游就在俄罗斯境内。而在每年秋季,大麻哈鱼都会陆陆续续地从太平洋转移到河口地区,首先经过的就是黑龙江下游(阿穆尔河)——此时的大麻哈鱼种群数量最多,也最容易受到当地渔民的过度捕捞。

  有人认为,俄罗斯的过度捕捞是导致中国大麻哈鱼资源衰退的主要原因,这种说法也不无道理。在2011年,受日本核泄漏事故的影响,俄罗斯当年几乎停止了对大麻哈鱼的商业捕捞,也正是在这一年,洄游到黑龙江的大麻哈鱼数量急剧增长。

  到了2012年,“避过风头”的俄罗斯突然又加大了捕捞强度——果不其然,国内同年监测到的大麻哈鱼亲鱼数量再次锐减。下游捕捞过度,上游就无鱼可捕,如是而已。

  不得不承认,包括大麻哈鱼在内,黑龙江中可供捕捞的渔业资源已经今非昔比,很多物种都面临着生存危机,比如江鳕、哲罗鱼、细鳞鱼等等,就连人为引入的青鱼也已经陷入濒危状态。

  对于渔业资源的衰退,传统的补救措施是增殖放流。其实早在1956年,我国就在乌苏里江建立了第1个大麻哈鱼的增殖放流站,之后又相继建立了珲春放流站、东港放流站以及抚远、东宁放流站。经过60年的增殖放流,大麻哈鱼的野生种群并没有明显恢复,这一点也是让人深感无奈的事实。

  相比之下,最简单有效的拯救方案就是在下游减少对亲鱼的捕捞量。对俄罗斯的渔民而言,这种做法无异于砸了自己的“金饭碗”——但如果只看到利益,大麻哈鱼的资源恢复就遥遥无期了。

  总之,只有中俄双方联合起来对这一物种进行保护,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否则,单方面的放流活动也可能只是在为这一物种“延缓死刑”罢了。